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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荷花

2018年08月08日 17:13   来源:

  关于荷花或者荷塘,历代文人骚客留下了无数的名篇。唐代诗人白居易在《采莲曲》中这样写道:“菱叶萦波荷-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诗人描写的是采莲姑娘在荷花深处遇到情郎,羞涩得把碧玉簪子弄丢在了水中的情形。不过,因为采莲是江南的旧俗,所以古人写的多半是江南一碧万顷的荷塘的样子,这与我故乡的荷塘是有区别的。

  我的故乡在大西北河西走廊中部的金张掖。这里,地处戈壁深处,南枕祁连,北依合黎、龙首二山,黑河穿境而过,境内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林茂粮丰、瓜果飘香。湿地、雪山、草原、碧水、河流、沙漠、丹霞等景致相映成趣,既有南国风韵,又有塞上风情。这里除了没有大海,其它自然景观都有。真正抵得上“不忘祁连山顶雪,错将张掖当江南”的美誉。

  故乡的荷花,是近几年随着人们对生态保护的认识不断加深,才从南国引进,然后在湿地或公园扎根。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湿地或公园,荷花在这里是没有生长空间的。故乡的荷塘大多属于“半亩方塘”,有点像朱自清曾经写过的那种,一畦连着一畦,三五畦共生共长。

  在故乡,赏荷用不着驾船划桨,能见到的,都是湿地芦苇作衬托,或公园树木花草做依靠,一池一方的水域承载着绿叶红花的茁壮,使这片黄土地上拥有了美不胜收的景象。每逢夏天,一阵紧似一阵的雷鸣电闪过后,来势汹汹的夏雨洗涤着翠绿的荷叶,也把寿桃一般的骨朵悄悄地催开了。夏雨之后,荷叶上落满珍珠一般的水滴。每一张叶子都像是合并在一起的双手,谨慎地捧着好不容易累积到掌心里的圣水。有时托举不住,叶子不情愿地偏了一下,一团水便倾倒在了荷塘里,发出“哗啦”一声响动。一些捧住了水珠的荷叶上,总有个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鸟等停在荷叶中央,那种闲适,岂是惬意二字所能涵盖。如果这时又迎来了晴天,便可以看到“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景象。不过这里多的是蝴蝶和蜜蜂。这样的美景时常会把人们吸引去。这些人中有从外地来张掖的游客,更多的是本地的人们,他们利用周末或假日,傍晚或傍午,或呼朋引伴,或携妇将雏,骑共享单车也行,多轮车也行,更好的是生态环保地健步行走,那种舒服,那种休闲,真是生命的一种重生。人们忘情地行走着,随手用手机拍着美景,当然也不乏身背小包,手握相机的专业人士。每每这个时候,荷花、甚或荷叶发散出来的清香就早已陶醉了他们,使他们忘记尘世中的困扰,忘记了脚下的泥泞。有时在栈道上走着走着,思想一开小差,被旋转着的水枪乱喷一身,无疑,又多了一些意趣。

  我爱这个生活的城市,当然更爱湿地。依着这样的原因,我也会经常到湿地去。在湿地,几处荷塘各在什么地方,我是了如指掌的。在荷塘里,我会想起一些诗意的名字,比如夏雨荷之类,但也会想起周敦颐《爱莲说》中的诗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下转A02、A15版中缝)

  莲,花之君子者也。”这样的氛围下,适合来去匆匆的人们整理心情,所以我很愿意到荷塘边,去感受或倾听荷的私语。

  故乡湿地的荷花,纯粹是用来观赏的。春天,那一池一池的荷花,田田的荷叶,望上去,已盖住了水面,绿色之中带着紫韵。有的又是一堆一堆的,形如一个个不规则的圆,状如蘑菇、斗笠,各俱情势。夏天里,荷叶在露出水面的茎杆相托下在风中摇曳,犹如与我们招呼一般,贴在水面上的则与水紧密相依,不离不弃。不论是白花黄蕊,还是红花白蕊、紫花黄蕊,一切开的都那样自信。暧暧的、甜甜的、香香的、亮亮的,给人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乐观和快活。就连秋天结成的莲子人们都舍不得享用,只能眼望着风干,然后等待冬的来临,池塘结冰,艺术家或爱好的人们折上去插在花瓶中作饰品。而我,则乐得在一年里荷花盛开的背后,悄悄地整理一份记忆,沉浸在荷的清香与绿意之中。对我来说,湿地已然融进了我的生命,这里美好的一切早已定格,荷花在风中摇曳、在雨中欢歌。在这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有着这样的宁静优美之地,是怎样一种享受!君子爱莲,中通外直,我非君子,亦爱其美。 既而,夕阳渐落,西边的天空染得通红通红的时候,赏荷的人所剩无几,可又有谁知,这时的荷塘才是最灵动的。围绕荷塘的芦苇,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诉说着过往。这时,晚风在荷叶上徘徊,吹干了叶面上的水珠。活跃在池塘里的各种水鸟悄然隐去,先前在荷叶上躲躲藏藏的青蛙重新回到水中。先是一只两只,继而是十只八只,你方唱罢我登台,唱出了荷塘的交响。当月亮升起的时候,银辉洒满了荷塘,蛙鸣就编织了整个月夜。这时候最热闹的,就数水里的蛙声了。

(南山子衿)
编辑:金张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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