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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思念

2019年01月10日 08:39   来源:

  多年前,我任职于一所乡村学校。办公室在三楼,从办公室窗口向南眺望,有一片远山。

  我知道这山就是祁连山,从祁连山北麓向南望,看到的是山的北坡,从这样说开去,山北的人们又总把祁连山叫做南山。工作累了,或解解困乏,或让眼睛缓缓神,总喜欢呆呆地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山。望着山峦起伏间的纵横沟壑就像是一位老者脸上深深的纹路,给予我遥远而模糊的微笑。

  如此,甚好。

  阳春三月,是万物复苏时节。可上班第一天,要经过一片荒滩,眼前的荒芜与久居的城市相比使心情变得极坏。每当这个时候,总是站立窗前,跨越眼前的世界,遥望远山,云雾缭绕,银装素裹。假如目不转睛看上一阵,那山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好似袅袅轻烟,宛如梦幻仙境,一下子将我在上班途中经过戈壁荒时留下的那一片荒凉濯洗干净。

  看惯了远山,远山的点点滴滴似乎都镌刻在了我的脑海。平顶山山顶一马平川,如同坦途,山上简直能行车跑步;沙尖山望上去刀劈斧削,一个尖连着一个尖,最高尖一柱冲天,直插云霄;丹霞山就像彩色的带子,五光十色,炫幻着人的眼睛。春天,山朗润起来了,各种植被渐次活泛了起来,绿色从最初的翠绿一直生长到深绿。秋天,生长在山阳面的山白杨黄的叶子一直将山下乃至视线不远处村庄都渲染了,黄色成了主打色。冬天的远山,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雪白。这就是我心中早已定格了的这一处远山的颜色。

  祁连山在历史上是很有名的。除去它的历史底蕴、文化积淀,还有着丰富的物产、景致。我常常盯着山的某一处畅想,这样的风景,寻找机会一定登临一游,可是到了山中,却是山外有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在山中行走,东南西北都是山,有时肚皮、鼻子似乎就能碰到山。山体是很有层次感的,从山顶到山脚,依次是岩石、林木、灌木、植被、草原。随着目光的行进,山下的村庄,眼前的田地,四时不同,景致也随之不同,可收获的却总是相同,那就是满满的惬意、舒心。后来有了智能手机,不免触景生情,随手拍上几张,时间长了翻出来晒晒,心情为之快哉,却也不失为一种忆念。

  这一处远山,它有着泰山的雄壮,衡山的秀丽,华山的险峻,恒山的奇伟,嵩山的神秘。有道是仁者乐水,智者乐山,我非智者,但也爱山,常常带上干粮以及一些副食,拎一瓶啤酒,跋山涉水,享受着远山的赐予。正是基于山的博大、刚强,使我读出了宁静、坚毅、淡泊,然后内心自省,变得宽广、强大,做事也有了层次,有了毅力,有了坚守。无论是头顶白云朵朵还是繁星点点,无论是身处冰天雪地还是狂风怒吼之中,都寂静地生活在这个美好世界,然后坚毅执着地守候着山下这个叫做学校的地方,还有自己的事业。

  其实,在我的梦里,也有这样一种静穆的远山。它高大、伟岸,让我看到智慧、德行和正义。它深厚、神圣,使我心灵感到纯洁、满足和幸福。可现实中,我朝着远山的方向朝圣,曾经无数次地走近远山,倾听山的真言,记住的是远山的高度和深度。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大野口、小野口、酥油口、大都麻、半大口、正南沟、香沟、小孤山、大孤山,那一个个听起来熟悉又顺口的名字,早已镶嵌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因为,每一次走近,远山都给我留下过那一道道深深的纹路和永远无法解释的微笑。在我记忆深处将留下的是远山展示在我视觉里全部的美丽和那一抹永远无法猜测的思念。

  同时,我也永远记下了远山隐入轻云薄雾中和黯然苍穹下留给我的那种遥远模糊、无比神秘的面孔。

  都说距离产生美。遥望昆仑,才能感受到它的连绵蜿蜒。远眺黄河,才能感受到它的九曲回环。叫人不能忘却的距离带给我们的是那无法逾越距离的美,就像远山带给我的是一种无法将山揽入胸怀又难以割舍的情感,而这种情感使我常常萦绕心间。只有在一定的时空之外,才有可能领略到某种真正的完美,并有可能将它永远收入人终生美丽的珍藏之中。

  我凝望着远山,远山守护着我。因为我无法忘记与这一处远山注目相视的那些日子,是山用微笑使我懂得感恩、宽容、慎行、明辩和慈悲,然后在此度过了难忘的年年岁岁,日日月月。

  后来,工作调到其它学校。办公室仍然面南,从窗口依然可以望见远山之景,一切皆如从前,每当困惑的时候,向远山处放眼四顾,工作动力倍增,不同的是只能放眼去寻找远山,始终没能再去抚摸它的体肤。偶尔只会增添几缕愁绪,涌上几许记忆,只能将灵魂托付于远山。于是,我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叫做“南山子衿”。

  如今到了城区学校就职,城市的高楼大厦永远遮挡着人们的视线,正因如此,自身变得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只是记起远山的时候,寻一处旷野天际向南望去,睹在胸口的思绪才觉了然。 时下,祁连山森林公园正在封闭治理,亲近远山也已身不由已,或许数年之后,我与远山之间的世界将会变得灯红酒绿、繁华市井,但世事沧桑、物是人非之后,埋藏在心头深处的,依然是一片远山的美丽和一片远山的富有。

编辑:金张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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